2013年4月13日 星期六

邊界

sc給了我一本她朋友阿潑寫的書,寂寞的邊界。
書上講的是作者在東南亞旅行時的心境,不同於國家的行政上的邊界,作者的邊界是人和人,種族間的那些無形的界線。馬來西亞、新加坡、越南、緬甸裡的華人,香港、澳門的居民,中國境內的韓國人,都是跨越國界到不同種族裡落地生根的人,他們如何看待自己的國家認同,我們口中的華僑怎樣看待不曾生活過的"祖國"(中國或中華民國)。書中雖沒什麼大道理,寫的卻是每個人心中的感受。



書中有些華人從小就在東南亞出生長大,講華語,父母總告誡不要和馬來西亞人交友,心向祖國,念書後第一次到了台灣才發現自己其實是馬來西亞人。類似的故事在書中每一篇文章裡出現,看完後反思一下身邊的情況,一樣的心境也在生活中。自己心中似乎也總有那種一條邊界。和美國裡非華裔的邊界就不說了。想說的是那道和說些同語言的人的邊界。也許是因為說著同樣的語言,有時候這樣的邊界是細微又巨大。兩年前實驗室的人口組成從各國人變成台灣人為主的時候,我寫了"不合時宜"的文章。回想那時候,心裡其實是有道邊界的。而最近兩年,實驗室裡的人口組成又漸漸地起來變化,從台灣和中國同學的比例是1:1,漸漸地變成中國同學的比例變高,現在大約是1:2的比例(台灣同學有4個,中國同學有8個)。而4個台灣同學中又被分成2個獨立一個辦公室。我則和其它的8個中國同學分在同一個辦公室。和中國同學成天處在一起的感覺不是回到台大念書的情景,反而是明顯地看出來那一條界線。界線還不只是在我的心中,也許是因為講著同一種語言,連一點點細微的不同都可以感覺出來。最明顯的時候是每一次都一群中國同學吃完午飯聚在辦公室裡聊天的時候,同時七八個人在講話,就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那氣氛的轉變,熱絡卻不同於自己所熟悉的情景。有時候就自己閃去實驗室裡,避開那條無形的界線。同樣的事也發生在其他人的身上吧,上週一位中國同學約大家去家裡吃飯,結果當天出席的人全都是實驗室裡的中國同學或是中國同學的男女朋友。而台灣同學和一些不同裔的大學生都沒有出席。細細的界線在這一群人心中就浮現了出來。當然,事後主辦的中國同學希望再辦一次,原因是上一次都是中國同學出席,這一次只邀請其餘沒有出席的同學們。而當主辦人也許希望其他非中國同學也可以去她家吃飯,但是,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心中的邊界就不小心顯了出來。其實承認有個邊界也沒什麼不好,只是隨時間的過去,心中的邊界也可能移來移去,畫來畫去(好像小學生時代在桌上用粉筆畫條線)。有時候想,要怎樣以可以穿過那條邊界?

心中的邊界也不一定是種族的。
前幾天,實驗室的學妹f和我聊天,講到了我們共同的朋友y。f問我:最近y在做什麼?有什麼新消息?我回答了我所知道y的近況。f又說,好想念y啊,想馬上打個電話給y。我看f拿著手機似乎想按播號鍵,卻又停了。f說了一句,算了,我已經是已婚婦女了,不可以這樣直接打電話。
這樣的對話,讓我想起了博士口試的那一天,n問我口試完有什麼不同的感覺?這樣的問題,似乎期望聽到令人興奮的轉變。把口試結束或結婚變成了一道界線,分隔開人生。你是個博士,你是已婚/未婚,你是台灣/中國人。界定了你的人生、行動,也僵化了想像。有時候想,要怎樣以可以穿過那條邊界?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