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麵

早晨半夢半醒間，不知為什麼想起來了小時候，



是三十年前和阿公阿婆在舊房子裡的事。 想起來那時候，阿婆早上總會問我中午想吃什麼，我老是回答要吃大麵。又看到了阿婆在廚房門口揉麵團，我則在客廳裡弄東弄西，不時地去看一下揉麵團，等著麵團揉好時，我要幫忙拉麵。我不知為什麼我叫它大麵，說穿了，大麵是一種和現在麵疙瘩有一點像的東西，又有一點像刀削麵，只是用手從麵團裡拉出一條條像似刀削麵大小厚寬的麵條，直接丟進大鍋裡水煮。我手小力氣小，拉出來的麵條size不同，形狀和阿婆的不一樣。阿婆邊煮邊把一條條的大麵就拉出來，我老站在旁邊要幫忙。阿婆會給我一小塊麵團，我喜歡的就是把自己做的麵丟進那大鍋的滾水裡，一條一條。等煮好後，那一鍋裡總有一些我做的，吃的時候就會發現。阿婆的大麵記憶中都是做湯的，回想起來，似乎像大滷麵的口味，一些肉和青菜的湯底。

也想到上小學的前兩年，很多時候只有半天的課。中午放學的時候，阿公總會站在校門口對面的騎樓下等我。阿公總有個雨傘或拐杖，站在那望著校門口，等我出來，要帶我回家。回阿公阿婆的家，是要坐公車的，從福德街底坐車到通化街口，再走一段路。阿公因為喉嚨開過刀，講話非常不清楚，很少說話。他就是這像到校門口來接我，牽著我等公車，坐公車，再牽著我走過大半條通化街，我好像也都沒和他講話。在夏天台北的午後，常有午後雷陣雨，祖孫兩個人這樣走在又熱又悶的通化街，趕著雷陣雨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