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3月1日 星期二

台北最小的改變,taipei 101



元宵節那天,赫南德滋打電話給我,問我要不要去夜拍,目標是元宵節的台北101



我一口答應了,因為101在元宵節的時候有開燈,大概一年中只有幾天有這種機會可以拍吧。



這是第二次專程跑去拍101了,第一次也在不久之前,那一次是赫南德滋告訴我象山是一個拍101的好地點。



大概是我太笨了還是怎樣,我一直沒注意到我常常爬的象山原來是一個拍世界第一高樓的絕佳位置。



那一次我帶著赫南德滋到象山的登山口,走上山,第一次為了拍台北101而爬象山。







國小一二年級的時候,台北還沒有所謂的信義計畫區。



那時候的信義計畫區,印象中只不過是一大片的荒草,是我家附近一塊恐怖又無人的開發的地方。



那時,我家在現在的信義路底,松山家商的旁邊。



爸爸如果要帶我往台北方向的話,只有兩條路可以選。



第一,繞路走忠孝東路,就是繞到現在永春捷運站,再往台北方面。



第二,騎機車沿象山的田間小路走,接吳興街。



第二個方法要穿過現在信義計畫區的周邊,那時的信義計畫都是高過人的芒草,小路也僅容一部驕車通過。



永遠記得老爸那時騎著野狼125載我穿過那段路;我坐在野狼的油箱上面,臨面而來的夏夜晚風,路上沒燈,



野狼的大燈在路上左右擺動,涼快又忐忑。



後來,長大到國小三四年級左右吧…



信義計畫區開了第一條的馬路,信義路。



在一片荒漠中開通一條路,那時的信義路上幾乎都沒有車的,兩旁也沒有別的路,也沒紅綠燈,只有草。



難得見到通過信義路的車,都用很快的速度飆過去,



好像信義路是一條沒有頂蓋的隧道似的,四周沒什麼好留戀的。



後來,在信義路的旁邊出現了一棟怪房子和一間高房子。



印象特別深的是,那間怪房子和那個高房子竟然出現在學校發的社會課本的封面上。



我拿到那本社會課本的時候,大概對著那個封面張大了嘴,久久合不起來吧。



之後才知道原來那就是世貿中心和國際會議大樓,是那個時代台灣全國小學生的社會課本封面。





再長大一點,就開始把生活的重心移到教科書上了,每天忙著準備升學,也沒機會注會到信義計畫區的改變,



不過,它的確偷偷地在變,多了幾條叫不出名字的路,紅綠燈也悄悄地跑出來,公車也出現在路上了。



高中的時候,台北出現了一棟叫新光三越的樓,那時它是全台灣最高的樓,



那時候,大家都流行到三越頂樓的展望台,觀賞一下整個台北城。



我媽也帶我去了,就像現在大家都要到美麗華坐一摩天輪是一樣的,我們也去了展望台。



我想,那時也是一陣肅然的緘默吧,就像國小時看到社會課本一樣。



不知不覺,三越樓在我心中悄悄地代替了原本國際會議廳的地位,成為了一種驕傲的象徵。



每次在南陽街徘徊的時候,或走過那樓的旁邊的時候,總會抬頭多看它一眼,是一種望不到頂的快感。



但是這種快感維持不了多久,因為聽說新光三越不是台灣最高的樓了,是高雄港旁邊的那個樓。



喔,天呀!害我之後去的時候,都不太想抬頭再看它。



而且,當我到高雄玩的時候,還會想偷偷地打聽一下那最高的樓在哪兒,不想看到它,卻又想遠遠地瞥一下。







我和赫南德滋背著相機爬上了象山,也沒多想,就知道山上一定已經有了一大堆的攝影同好,



趕在元宵節來拍一下101,補一下跨年時沒有拍到101上冒出煙火的樣子。



大家都架好了腳架,加上現在流行的數位相機,大家都可以感覺到底片不用錢的快感…



衝呀,狂按殺底片!這句話現在已經不對了,現在對用記憶卡,底片死不了…





又長大了一點,台北蓋起了101層的超高大樓。



念研究所時,眼看著它一天天的長高,心裡也不知是高興、失落、還是什麼的,看著它一天一天的長向我難以想像的高度。



它在飛航安全、地震斷層、911…等各種疑慮下,還是蓋出來了;一個龐然巨物出現在我不熟悉的信義區裡。



這高樓不像以前的新光三越還是國際會議中心,它大概是要讓全界都來看的吧,



不再是給一個國小的小鬼張目結舌用的了。大概就像義大利的古時候的大家族一樣,



競相地蓋高塔,就想讓全世界知道「我家的塔是最高的」。



以前在學校上課的時候,老師們說上課總會討論一下101,說它外形像竹,有東方的味道。



又說它外形有八個中國古時候量米用的斗,建築師想告訴大家他的「才高八斗」,可以搞出一個世界第一。



不管「才高八斗」也好,外表掛銅錢招財也好,像不像竹子也好,蜘蛛人要不要來爬也好,



台北101注定要成為世界的焦點了,隨著中外媒體的報導,它大概是現在台灣最堅定的風景了。



它開始佔有視野和記憶,每當你走在台北任何街角,只要看到101,不得不對它又多看了一眼,多震撼一次。



它也成了影視捕捉的焦點,就像我和赫南德滋這種傢伙,就會沒事跑來象山這種地方過元宵。



在它的絕對高度的優勢下,101成功地把陰影攏照全台北了。



在它的陰影下,台北人大概也開始把他的目光轉到101了,旁邊那棟曾經風光的國際會議廰,現在正好拿來當當配角。



在它的陰影下,台北人也像那幾百年前的歐洲家族,祟拜著簡單明確的強弱意象。



在它的陰影下,多少台北人要喪失其它懷鄉與懷舊的感傷,眼中倒映著101煙花燦爛的那一剎那。





從象山下來的路上,我告訴赫南德滋:「其實今天沒拍到也沒關係,因為我相信三五十年後,台北101還是在那裡。」











1 則留言:

  1. 這兩天又去夜遊了一下象山,想起國中時,上下學總會走

    過松仁路和信義路,兩旁還有高過人的草和一些種菜的

    田。象山山腳下的中強公園,以前是同學們星期六下午打

    棒球的場地。曾幾何時,國中時代的棒球場消失了,下課

    時和同學騎單車追逐的小徑也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高

    速公路的信義連絡道和一棟棟大家口中的豪宅華廈。退伍

    前,在現在信義國中的後方還有最後一塊田,不時有人種

    菜。現在,也被鐵片圍住了。

    回覆刪除